四、常用治法

　　在中医辨证论治体系中，治法从属于治则，其内容十分丰富，一般概以汗、吐、下、和、温、清、消、补等八法论之。在扶正祛邪、调整阴阳、三因制宜以及多法联用治疗原则的指导下，有关肿瘤的中医常用治法不断丰富和充实。随着中西医结合的进一步发展，用实验手段对中医治法治则进行研究，阐明了中医某些治疗法则的作用原理，揭示了中医中药抗癌抑癌的机理，为中医药防治肿瘤提供了佐证，也为肿瘤的中西医结合研究和用现代科学方法研究中医治疗法则开拓了新的途径。中医防治肿瘤的常用治法有扶正培本、理气活血、清热解毒、软坚散结、化痰祛湿、以毒攻毒、养阴清热、健脾益肾、对症治疗等。肿瘤发病较复杂，多属多系统、多组织器官受累，寒热交错，虚实夹杂，因而以上诸法又常配合使用，而且常以扶正培本为基础，清热解毒、以毒攻毒又为肿瘤防治中常用的配伍法。

　　经曰：“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在肿瘤患者中，绝大多数患者属本虚标实之候，故治之大法，当以扶正培本、抗癌祛邪为务，扶正与驱邪又当依证辨证应用。一般而言，肿瘤早期尚小，机体正气尚盛，多属正盛邪轻之候，治当以攻为主，或兼以扶正，或先攻后补，即祛邪以扶正之法；肿瘤中期正气多已受损，但正尚能与邪抗争，治当攻补兼施；肿瘤晚期多正气衰弱，正虚邪盛，治当以扶正为主，或兼以驱邪，或先补后攻，即扶正以祛邪。

　　扶正培本治则所属治法较多，包括补气养血、健脾益胃、补肾益精等等，但目的皆在于增强机体抗病、防病及其适应能力。扶正培本亦即补法，其常用的益气中草药有黄芪、党参、人参、黄精、白术、淮山药、甘草等；补血中草药有鸡血藤、当归、熟地、干地黄、白芍、紫河车、桂元肉、阿胶等；滋阴中草药有天门冬、麦门冬、沙参、生地、龟板、鳖甲、天花粉、知母、旱莲草、女贞子等；温阳中草药有附子、肉桂、鹿茸、淫羊藿、补骨脂、菟丝子、锁阳、肉苁蓉、巴戟天等。

　　扶正培本法在肿瘤防治中应用最为广泛，而且收效较佳。据王冠庭等报道，以党参、生黄芪各15g，生白术10g，生苡仁、仙鹤草、白英、白花蛇舌草各30g，七叶一枝花、石见穿各18g组成的扶正抗癌方为主，结合化疗治疗术后晚期胃癌患者158例，第一批56例平均3、5、10年以上生存率分别为41.07％、30.36％、12.5％，第二批102例以扶正抗癌方加三种不同化疗方案治疗，三组3年生存率均超过50％。陈建中报道，以中西药结合化疗观察扶正与攻消方药及西药在治疗胃癌中对白细胞的影响，中药扶正组以香砂六君子汤或补中益气汤合地黄汤及健脾益肾方等加减，结果表明，化疗中应用中药扶正培本，除血象下降缓慢、波动小、骨髓机能受抑轻外，其他消化道及全身毒副反应亦较轻，这是西药升白细胞药所不及的，而应用攻消中药者血象下降不仅幅度大、比例高，而且速度快，说明在化疗中辅以中药扶正培本十分重要。据郭勇等报道，以“复方三四合剂”(四君子汤加味)结合手术和化疗等治疗大肠癌31例，1、2、3、5年生存率分别为100％、74.2％、51.6％、22.6％，收到较好的效果。赵冠英等报道，以参草扶正抗癌冲剂(人参、黄芪、白术、茯苓、龙葵、半枝莲、白花蛇舌草等)治疗恶性肿瘤64例，结果绝大多数患者临床症状缓解或消失，总有效率达96％，尤以乏力、自汗、口干、纳差等症状改善明显，本方有提高恶性肿瘤患者造血功能和细胞免疫功能的作用，能提高5年生存率。据杨宝印等报道，以补血扶正汤(黄芪、当归、熟地、枸杞、何首乌、阿胶、紫河车、鸡血藤)配合癌症放化疗治疗，结果表明该方具有显著的升高血红蛋白和白细胞的作用，且患者全身情况及精神状况较服药前好转，食欲增加，夜寐转佳，该方补而不滞、滋而不腻、温而不燥，突出了补气补血扶正之大法，不仅能升高白细胞、血红蛋白及血小板，还含有生物活性的多糖体，能调节和增强机体的免疫力。有人以补肾为主，兼补气血，方用生黄芪30g，女贞子、当归、鸡血藤、枸杞各15g，陈皮粉6g；肾虚较突出者方用生黄芪30g，黄精、鸡血藤、菟丝子、女贞子各15g；浓缩制成糖衣片，观察扶正疗法的远期疗效(10年随访)，分为单用中药扶正组、化疗并扶正中药组及放疗并扶正中药组，结果恢复期肿瘤患者扶正组生存率明显高于对照组(P<0.05)，扶正组26例恶性淋巴瘤患者近期免疫指标的变化与远期结果治后免疫指标上升超过10％或稳定在正常水平的24例生存20例，死亡4例，治后免疫指标下降10％以上或仍低于正常值2例，患者生存、死亡各1例；较早期的子宫颈癌和乳腺癌10年生存率皆有提高。据杨崇江等报道，以MOFⅢ方案加服扶正抗癌汤(黄芪30g，黄精30g，天花粉15g，陈皮6g，鸡内金10g，炙甘草6g)治疗晚期食管癌、贲门癌32例，结果完全缓解2例，部分缓解11例，稳定16例，恶化3例，总有效率为 40.6％。治疗后平均生存时间为7.2个月，从发病到随访结束平均生存时间为12.7个月，第一疗程后，所有患者梗阻症状有不同程度的好转。

　　扶正培本治疗肿瘤的作用是多方面的，概括起来包括：①提高临床疗效，延长生存期；②减轻放疗及化疗的毒副反应；③提高手术效果；④治疗癌前病变；⑤抑癌抗癌：⑥提高机体免疫力；⑦促进骨髓造血干细胞的增殖等等。有关扶正培本的作用机理.近十年来的实验研究取得了一定成果，实验研究内容包括其方药促进免疫作用、改善骨髓造血功能、提高内分泌体液的调节功能、调节细胞内环磷酸腺苷cAMP含量及cAMP／cAMP的比值、抑制肿瘤的浸润和转移以及提高机体物质代谢等方面。

据王冠庭等报道，扶正抗癌方能抑制或杀灭艾氏腹水瘤细胞，使小白鼠生存期明显延长，能提高机体免疫功能，增强体内NK杀伤细胞活性，起到抗癌作用。进—步研究表明，扶正抗癌方能改善高凝状态，在高、低二种切速下均能显著降低肿瘤小鼠的全血粘滞度，说明扶正益气有利于血液的运行，本方抗肿瘤作用效果与5-Fu相似。实验结果表明，四君子汤具有明显对抗环磷酰胺所致小鼠基因突变和转移性肿瘤的作用；当归补血汤能升高荷瘤动物的血红蛋白，减轻放疗时对造血系统的损害；六味地黄丸能抑制小鼠N—亚硝基氨酸乙脂和氨基甲酸乙酯的诱癌作用，并增加癌细胞内cAMP的含量，有助于荷瘤机体增强单核吞噬系统的吞噬作用。扶正中药对细胞免疫功能具有一定提升作用，尤其是巨噬细胞吞噬率和淋巴细胞转化率的变化明显。动物实验证明，黄芪、灵芝等扶正药对提高机体的免疫功能有肯定的作用，并能保护因放射引起的免疫抑制，对放化疗所致肾上腺皮质功能的抑制有一定的保护作用；女贞子、山茱萸等对环磷酰胺所致白细胞减少有肯定疗效；人参甙能促进DNA、RNA、蛋白质、脂质的合成，使骨髓细胞核裂率增加，因而可使化疗导致的白细胞减少回升，同时增加淋巴细胞；人参、茯苓可使免疫监督系统激活而显示有显著的抗肿瘤作用；肉桂、仙茅、菟丝子、锁阳有促进抗体形成提前的作用；炙鳖甲、玄参、麦冬、沙参有延长抗体存在时间的作用；黄芪有增强网状内皮系统的吞噬作用；党参、黄芪、白术有促进单核巨噬系统的吞噬作用，促进人体淋巴细胞转化；鹿茸、菟丝子、银耳、旱莲草、白芍、枸杞、五味子、女贞子、当归、首乌、阿胶能促进淋巴细胞转化；人参、黄芪、阿胶、鹿角胶、熟地、紫河车、补骨脂、女贞子有恢复骨髓造血功能的作用；人参、五味子、灵芝、党参、黄芪、沙参、玉竹、麦冬、首乌、鲜生地、女贞子、枸杞、茯苓等均含有生物活性多糖体，对小鼠肉瘤，S₁₈₀。有显著的抑制作用，且毒性较小。总之，补气药不仅有直接的抑癌作用，还能增强免疫细胞功能，补肾药如寄生、续断、菟丝子、杜仲、补骨脂、龟板、鳖甲等除有抗癌抑癌作用外、还有调节激素、酶系统和改善机体代谢的作用。北京中医医院肿瘤科和北京大学生物系中草药药理药化专业观察了扶正对肿瘤病人细胞免疫的作用，扶正以健脾益气的“平瘤片”方(生黄芪32g，党参16g，白术10g，云苓10g，补骨脂6g)为主，兼以祛邪，结果41例治疗 2～6个月复查，巨噬细胞吞噬百分率平均由(43.6±1.85)％上升为(56.7±5.7)％，未作手术的15例由治前(43.5±3.76)％提高到(54.4±3.33)％，均具有非常显著性差异(P<0.001)，说明扶正中药确能提高机体的免疫力。党参对造血功能有促进作用，可提高外周血细胞数；黄精能升高白细胞；黄芪、当归、人参可升高荷瘤动物的血色素、血细胞，减轻放化疗对造血组织的损害；女贞子、枸杞、山茱萸、刺五加可防治因化疗引起的白细胞减少；人参注射液、当归注射液对小鼠骨髓有核细胞的辐射损伤有明显的修复作用。以上说明扶正培本药物具有升高白细胞、红细胞、血红蛋白、血小板的功能。补益药还能诱导肝脏药酶，增强机体解毒能力。

　　扶正培本中药对化疗药物增效解毒作用机理主要是通过调节机体免疫功能、提高机体各种抗癌因子活性等来实现的，主要包括提高巨噬细胞的吞噬功能、激活淋巴细胞活性及提高 NK细胞活性等。

综上所述，扶正培本法在肿瘤防治中最为重要，可贯穿于肿瘤的全程防治中，具体治疗方法包括益气补血、养阴生津、滋阴填精、温阳固肾、健脾养胃、柔肝养肝等等，临证运用时首先当辨清阴阳气血盛衰，然后辨别五脏虚损及脏腑间相互关系，采用五脏分补法。扶正培本法不是一般的支持疗法，而在于增强人体正气的抗病能力，扶正培本法的正确使用，要以辨证为依据，重点在健脾益肾，要选择适宜的补益法，还要根据患者年龄、性别、体质等情况因人而异，要考虑补益药的药性偏颇，补气补阳不能过于温燥而损伤阴津，补阴养血勿过于滋腻而碍胃。肿瘤的发展是一渐进过程，扶正培本宜缓补而少用峻补，有些正气衰竭病人甚至“虚不受补”；另外宜平补而慎用温补，一般而言，“阳虚易治，阴竭难医”，肿瘤恰恰相反。除了补益药物外，还应结合食补，如放疗或化疗后，以甘蔗汁、蜂蜜、茅根汁、梨汁等甘寒生津；化疗期间出现骨髓抑制，补充含铁丰富的食物，如菠菜、动物肝、苡仁粥、芡实粥等，皆为扶正培本之法。还应强调的一点是要顾护脾胃，这样有助于气血化生，正气来复。

　　肿瘤的发病原因多与气滞和血瘀相关，《医宗金鉴》曰:“乳癌由肝脾两伤，气郁凝结而成”。《丹溪心法》亦云：“厥阴之气不行，故窍不得通而不得出，以生乳癌”。气机不畅，则致津、液、血运行代谢障碍，积而成块以生肿瘤，故此法在肿瘤防治中较为重要。肿瘤多有形，历代医家多以为癥积、石瘕、痞癖及肚腹结块等皆与瘀血相关，《医林改错》曰：“肚腹结块，必有形之血”。现代医学认为，某些肿瘤的形成与局部外伤瘀血有关，如成骨肉瘤多有外伤史，多产妇宫颈撕裂伤易致宫颈癌等，癌细胞周围有大量纤维蛋白的堆聚和血小板的凝集，这与瘀血理论相符合，故肿瘤之实质多有血瘀，常见有肿块、刺痛、唇舌青紫、舌下静脉曲张、肌肤甲错、脉涩等瘀血见症，故活血化瘀法为肿瘤防治的重要大法之一。

　　常用的理气药有：八月札、柴胡、木香、陈皮、青皮、枳壳、枳实、砂仁、玫瑰花、檀香、槟榔、沉香、苏梗、旋覆花、厚朴、川楝子、延胡索、降香、丁香等。常用的活血化瘀药物有：丹参、五灵脂、王不留行、桃仁、红花、赤芍、三棱、莪术、乳香、没药、蒲黄、水蛭、穿山甲、土鳖、归尾、泽兰、虎杖、石见穿、全蝎、血竭等。

　　理气活血法在肿瘤防治中应用较为广泛，据杨宗贻等报道，以活血化瘀法加放射疗法治疗食管癌194例，基本方为：桃仁、红花、赤芍、当归、黄芪、丹参等，结果1、3、5年生存率与单纯放疗组相同，10年生存率虽较对照组为高，但无明显差异，故活血化瘀法在提高食管癌的放疗疗效方面无明显作用，同时作者着重观察了肿瘤血行转移情况，认为此类中药无促进肿瘤血行转移的作用，在所治病例中中药组未出现食管癌大出血与穿孔，表明此类中药不会促进食管癌大出血和穿孔。福州市第一医院以理气化结汤(党参、白术、茯苓、甘草、生黄芪、莲肉、芡实、枸杞、生地、黄精、汉三七、白花蛇舌草、沙参等)治疗中晚期胃癌(术后结合化疗)320例，根治术后76例，3、5、10年生存率分别为60.52％、47.36％、18.42％；姑息切除177例，3、5、10年生存率分别为44.06％、23.16％、5％，改道手术3、5年生存率分别为·15％和25％。比同期单用西药治疗为优。西安医学院以破癥活血药(当归、大黄、桃仁、红花、赤芍、丹参、三棱、莪术、乳香等)治疗属气滞血瘀之肝癌、胃癌、直肠癌等19例，均获不同程度好转。有人以活血化瘀法 (丹参、桃仁、红花、赤芍、当归、苏木、刘寄奴等)治疗骨巨细胞瘤，以血府逐瘀汤加减治疗三叉神经瘤，以活血化瘀和清肺化痰结合辨证加减治疗肺鳞癌，均取得一定疗效。除如上述有关单纯使用理气活血法治疗肿瘤外，临床还可在肿瘤的发生发展变化中灵活应用理气和活血化瘀法，而且较单纯全程应用更为普遍，如乳癌初之胸胁作痛、郁闷不舒，胃癌之脘腹胀痛、噫气嘈杂，肝癌之胁痛腹胀，食管癌之吞咽困难等等，皆可以“理气法”治之。而活血化瘀法常被兼顾使用，即在扶正培本、化痰祛湿、软坚散结、滋阴清热、清热解毒等的同时，加用活血化瘀之品，最为常用的有桃仁、红花、丹参、赤芍、三棱、莪术等。

　　据现代药理研究，理气药可以抑制平滑肌的运动，故能行气止痛。枳实、枳壳能使胃肠运动收缩节律增强而有力，有利于肠内气体及粪便排出而“降气通便”，保持机体气机的调畅，有利于血液、津液的运行和脏腑组织功能正常。川楝子、八月札、玄胡等理气药还具有一定抗肿瘤作用。

　　有关活血化瘀法及药物的实验研究开展较多，活血化瘀抗肿瘤的作用可概括为：①能增强手术、放疗、化疗和免疫治疗的疗效：活血化瘀药物主要能改善微循环，促进炎症吸收，从而可减轻病理损害，促进增生或变性的结缔组织复原。肿瘤术后在扶正基础上配合活血化瘀治疗，可促进创口提前愈合，减少手术后遗症，降低手术过程中瘤细胞转移和种植的机会。放疗同时配合活血化瘀可改善癌瘤周围组织及瘤体的微循环，增加瘤体的血液灌注量，改善癌细胞的缺氧状况，从而提高放疗的效果。化疗和免疫治疗的同时单纯配合活血化瘀治疗的报道不多，多在扶正培本的基础上佐以活血化瘀，有利于抗癌药物、免疫制剂及机体淋巴细胞充分作用于瘤细胞，从而提高疗效。如以丹参、鸡血藤与喜树碱合用，治疗小鼠白血病L615瘤株，可增加小鼠生命延长率60％左右，相对地降低了喜树碱的毒性而充分发挥喜树碱杀灭白血病细胞的作用。②调整机体的免疫功能：活血化瘀药物对机体免疫功能有双向调节作用，即既有免疫抑制作用，又有免疫增强作用，活血化瘀药为主的方剂能显著增强实验动物巨噬细胞百分率，如当归补血汤等可增强网状内皮系统的吞噬作用和非特异免疫功能。③调节神经和内分泌功能：活血化瘀药对中枢神经系统有调节作用，可恢复内环境平衡，有助于对肿瘤的抑制，又能调整体内内分泌的功能，可使尿17—羟、尿17—酮及游离皮质素明显提高。④预防放射性纤维化，减少副反应：通过活血化瘀药对前列腺素的影响的观察，表明活血化瘀药通过PG的拮抗作用而发挥其抗炎效应，从而抑制结缔组织增生，包括胶原纤维的生成合成。动物照射实验亦证实，活血化瘀药能保持正常肺泡结构，活血化瘀实验组仅部分肺泡膈稍有增宽或见肺气肿。活血化瘀药用于大鼠肺纤维化模型，有改善血循环、抗血管痉挛、保持微循环通畅、抑制结缔组织细胞增殖，从而抑制胶原纤维的形成。以上皆说明活血化瘀药物能预防放射性的肺纤维化，因而在放疗的同时辅以活血化瘀治疗可以减少副反应。⑤杀灭肿瘤细胞：据动物实验筛选及临床实践，活血化瘀药物中具有灭癌和抑瘤作用的药物有三棱、莪术、三七、川芎、当归、丹参、赤芍、红花、元胡、乳香、没药、穿山甲、土大黄、全蝎、蜈蚣、僵蚕、丹皮、石见穿、斑蝥、五灵脂、归尾、喜树、降香等。莪术不仅对癌细胞有直接抑制和破坏作用，而且能提高机体免疫力，使肿瘤消退。实验结果表明，莪术挥发油对小鼠肉瘤13，、白血病16：均有直接破坏作用。仙鹤草、败酱草等对癌细胞抑制率达98％以上，对正常细胞有促进增殖作用。⑥对抗肿瘤细胞引起的血小板聚集及瘤栓的形成：如桂枝、丹皮、赤芍、桃仁、红花等体外均有较强的抑制血小板聚集作用，减少血栓对瘤细胞的保护，有利于免疫系统对瘤细胞的清除。⑦其他：降低血小板的粘附聚集，降低纤维蛋白含量，进加纤维蛋白的溶解，增加血流量，改善血液循环及机体的高凝状态，使肿瘤细胞处于抗癌药及机体免疫功能控制下。

　　活血化瘀药的应用涉及到是否能促进血行转移的问题，其结论不一。杨宗贻等认为活血化瘀药对食管癌无促进血行转移作用。李晓琳报道，用赤芍A和丹参与小量化疗药合用，可显著减少肿瘤的肺转移。而傅乃武等通过对活血化瘀药和抗癌药物对细胞表面的作用观察，以分光光度法定量测定植物凝集素与癌细胞的凝集反应以及药物对此过程的影响，结果表明，丹参对动物肿瘤自发转移及静脉注入瘤细胞后在血中的扩散都有明显的促进作用，但对某些动物肿瘤的治疗，与化疗合用时有增效作用，丹参和红花对EAC细胞的凝集反应有较强的抑制作用。有人以丹参、复方丹参、赤芍、当归、红花、鸡血藤、阿魏酸钠和川芎嗪等对小鼠肝癌细胞形成肺转移进行实验观察，结果发现大多数有促进作用。

　　在肿瘤的防治中较少单独使用理气活血法，但在改善症状体征、并发症的治疗及病程的某些发展阶段，使用理气活血法常能收到较好的效果，活血化瘀法又常常佐以应用于肿瘤的全程治疗中。在具体应用中，理气药的使用当勿过于温燥，关键在于调。活血化瘀药亦要掌握其用量，攻伐不可太过，在许多肿瘤治疗方中，常加用三棱、莪术、丹参等，经临床验证，确有较好的疗效。有关活血化瘀药是否促进肿瘤血行转移尚待进一步研究证实。

　　恶性肿瘤，特别是中晚期患者常有发热、肿块增大、局部灼热、疼痛、口渴、便秘、舌红苔黄、脉数等症，皆属邪热瘀毒之候，治之当以清热解毒为法。清热解毒药能控制和消除肿瘤及其周围的炎症和水肿，在其某阶段起到一定程度的控制肿瘤发展的作用。同时，清热解毒药又具有较强的抗癌活性，清热解毒法为肿瘤防治常用的治法之一。

　　常用的清热解毒药物有：白花蛇舌草、蒲公英、败酱草、土茯苓、野菊花、连翘、金银花、板蓝根、紫花地丁、半枝莲、半边莲、天葵子、七叶一枝花、苦参、黄药子、黄芩、黄柏、山豆根、紫草根、野菊花根、水杨梅根等。

　　据黄保民报道，以龙蓟合剂(龙葵、臭牡丹、大蓟根)治疗中晚期原发性支气管肺癌27例，总有效率为63％。翟范以鱼腥草、紫草根、蒲公英等治疗晚期肺癌11例，结果生存1年以上者7例。马廷行报道，以滋阴清热解毒法(北沙参15g，麦冬30g，芦根30g，玄参12g，枇杷叶 15g，桑白皮12g，黄芩12g，半枝莲20g，白花蛇舌草30g，金银花20g，天花粉30g，甘草9g)治疗肺癌240例，总体1年生存率为57.5％，配合手术、放疗和化疗者1年生存率明显提高。陈建民等以复方半枝莲汤(半枝莲、蒲公英、黄连、黄药子、全瓜蒌等)治疗食道癌25例，总有效率为 60％。郁仁存以抗癌注射液(白花蛇舌草、白英、半枝莲、龙葵、猪殃殃)治疗胃癌41例，总有效率为82.4％。周岱翰以莲花片(半枝莲、七叶一枝花、山慈菇、牛黄、田七、蜈蚣、莪术)治疗中晚期原发性肝癌22例，结果肿瘤缩小7例，稳定6例，增大9例，生存期均在1年以上。刘嘉湘以清肠消肿汤(红藤、八月札、苦参、白花蛇舌草、半枝莲、白毛藤等)辨证治疗大肠癌50例，其1、3、5年生存率分别为80％、31.7％和20％。冯所安报道，以鼻咽灵(山豆根、半枝莲、石上柏、白花蛇舌草等)治疗鼻咽癌226例，总有效率达87.38％，而对照组仅14％。又据雷永仲等报道，以半枝连、黄柏、贯众、知母、藕节、猪苓、茯苓、车前子、滑石等为基本方，辨证加减治疗膀胱癌34例，结果2例分别生存超过9年和15年以上，3例生存3年以上，4年以上4例，5年以上6例。周国雄以龙胆泻肝汤加用清热解毒药配合化疗治疗急性白血病26例，结果完全缓解 1.4例，部分缓解10例，中位生存期为385天。

　　有关单味清热解毒药物治疗肿瘤的报道亦较多。吴志成以穿心莲静脉滴注治疗绒癌和恶性葡萄胎100例，结果近期治愈79例，远期随访复发率仅6.33%。王瑞林以冬凌草治疗食道癌81例，总有效率为28.4％。有人以青黛治疗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15例，结果完全缓解1例，部分缓解4例，进步10例，皆无骨髓抑制现象发生。也有人报道农吉利甲素对宫颈癌、肿节风和胃癌有较好疗效。

有关清热解毒药抗肿瘤的药理研究报道较多，其作用概括起来包括以下诸方面：①直接抑制肿瘤的作用：经抗癌活性筛选，清热解毒药的抗癌活性最强，如白花蛇舌草、山豆根、半枝莲、穿心莲、白英、冬凌草、臭牡丹、青黛、龙葵等均有不同程度的抑瘤作用。冬凌草煎剂和醇剂口服或注射对动物移植性肿瘤S₁₈₀、U₁₄、W₂₅₆均有一定抑制作用。从藤黄中分得的藤黄酸和别藤黄酸能明显抑制ARS瘤细胞DNA的生物合成，体内还能抑制EAC、ARS、S180、S37，、MA737、 U14、W₂₅₆的生长，抑制率为36％～80％。靛玉红、肿节风等能提高肿瘤细胞或外周血细胞的 cAMP水平及cAMP／cGMP的比值，从而抑制肿瘤细胞增殖或使其正常逆转。靛玉红对大鼠 W256癌肉瘤DNA的抑制率达46％，可明显降低慢性粒细胞姐妹染色单体的互换率及标志性畸变染色体Ph，阳性细胞的出现率。鸦胆子油能抑制3H-TdR渗入EAC瘤细胞，从而干扰 DNA生物合成，作用强度随剂量增加而加强。②调节机体免疫功能：许多清热解毒药物如白花蛇舌草、山豆根、穿心莲、黄连等能促进淋巴细胞转化，激发和增强淋巴细胞的细胞毒作用，增强或调整巨噬细胞吞噬作用，提高骨髓造血功能。靛玉红能增加大鼠腹腔巨噬细胞吞噬功能，并能使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SK-Sb、迟发性超敏反应、E-玫瑰花结、巨噬细胞吞噬率、ZG-玫瑰花结的降低恢复正常。③抗炎排毒作用：清热解毒药如白头翁、鱼腥草、黄连、穿心莲、大青叶等均有一定的抑菌杀菌作用，并能对抗多种微生物毒素及其他毒素，抑制炎性渗出或抑制炎性增生，从而控制或消除肿块及其周围的炎症和水肿，缓解症状。④调节内分泌功能：清热解毒药如白花蛇舌草、山豆根等能增强肾上腺皮质的功能，影响肿瘤的发生和发展。⑤阻断致癌和反突变作用：某些清热解毒药具有对诱发小鼠胃鳞状上皮癌前病变及癌变有明显抑制作用，如夏枯草、山豆根、白藓皮等。红藤、菝葜、野葡萄根、漏芦等能阻断细胞在致癌物质作用下发生突变。⑥其他：山豆根治疗膀胱癌时，除了能抑制肿瘤的核酸代谢外，对肿瘤血管亦有影响。许多清热解毒药能增强化疗效果。

　　在肿瘤的防治中，以辨证论治最为重要，不可中西医对号入座，虽清热解毒法为防治肿瘤的常用治法，但属于攻邪治法范围，临证时还当辨清正邪之盛衰慎而投之。大多清热解毒药具有较好的抗肿瘤作用，在肿瘤的防治中，常常加用清热解毒之品如白花蛇舌草、半枝莲等，多可收到良好的效果。

（四）软坚散结法

　　经曰：“坚者削之”，“结者散之”。肿瘤又名石瘕、石疽、乳岩、石瘿、肾岩、石疔等，多为有形之肿块，治疗除当据证分别予以扶正培本、理气活血、清热解毒、滋阴清热、健脾益肾、化痰祛湿外，还应兼以软坚散结以图其标，消除肿块。一般而言，软坚散结法虽较少单独用治于肿瘤，但在肿瘤的全程治疗中，却常常不乏软坚散结之品，软坚散结法又为肿瘤的常用治法之一。

　　常用的软坚散结药物有：鳖甲、藤梨根、石见穿、莪术、八月札、海藻、瓜蒌、地龙、牡蛎、土鳖、昆布等。

　　据王德龙报道，以普陀膏(血竭、地龙、全虫、蜈蚣、水红花子、僵蚕、木鳖子、大枫子、土元、虻虫、冰片)外贴，并内服扶正抑癌、增强免疫功能的方药，治疗原发性肝癌、肝区疼痛67例中经治后消失56例，减轻9例，无效2例，镇痛有效率达96.7％。普陀膏有软坚散结、活血镇痛之功效，外敷3小时至2天即可使疼痛减轻或消失。常青报道，以自拟消瘤饮(藤梨根40g，莪术、田七、八月札各15g，守宫2条，制大黄10g，鸡内金、灵芝、黄芪、无花果、墓头回各30g)治疗消化道中晚期癌肿45例(胃癌21例，大肠癌10例，肝癌10例，食道癌4例)，经手术治疗8例和化疗10例，结果临床治愈2例，显效5例，有效22例，无效16例，生存期10年以上1例，5～7年1例，3～5年5例，1～3年1例，半年～1年5例。本方以墓头回、藤梨根、莪术、守宫、八月札等软坚散结为主，辅以解毒抗癌，扶正健脾，收效尚佳。南通市中医院以生番木必子、僵蚕、山慈菇、半枝莲、炮甲片、生牡蛎、昆布、海藻等治疗癌症19例，结果最短生存1年，最长生存17年。李慧刚报道，以外贴法(山慈姑5g，莪术3g，土鳖虫3g，雄黄0.5g，蟾酥0.1g，麝香 0.3g等制成膏药)治疗肝癌4例，均获较好的疗效。土鳖对抑制肝癌、胃癌、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细胞有一定疗效。据林宗广报道，以扶正软坚法治疗中晚期原发性肝癌，扶正以补中益气汤加减补气，以知柏八味汤合一贯煎加味以滋阴，以益气育阴汤加减益气育阴，在扶正的基础上加用4～6味活血软坚药，如赤芍15g，三棱、莪术、地鳖虫、桃仁、炮山甲各10g，急性子 15g，丹参30g等，所治44例主要症状和体征多数有不同程度改善，治后生存期最短1个月，最长8年余，治后半年、1年、3年、5年以上生存率分别为77.3％、59％、15.9％和6.8％，扶正软坚法对改善低热、纳差、肝压痛、腹胀、腹水等均有较好疗效。·

　　软坚散结药物抗肿瘤主要在于直接杀伤癌细胞等作用。据刘今方等报道，体外实验结果表明，散结片(白藓皮、白附子经水提浸膏制成片剂)对肝癌细胞的赤染率达86％～96％，即对体外肝癌细胞有直接杀死作用，其作用与药物浓度和时间有关。体内实验结果表明，散结片灌胃对肝癌实体瘤平均抑制率为84％，对肝癌腹水癌平均使寿命延长率提高76％。病理学及超微结构观察表明，散结片对肝癌细胞具有较强的杀伤破坏作用，直接作用于肝癌细胞膜系结构，使细胞膜溶解破碎，粗面内质网扩张，线粒体肿胀，空泡化，使肝癌细胞整体崩解碎裂。僵蚕对S₁₈₀有抑制作用，并可在体外抑制人体肝癌细胞；牡蛎及海藻提取物对肿瘤细胞有抑制作用；夏枯草对S₁₈₀、U₁₄有抑制作用；土鳖对抑制人肝癌、胃癌、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细胞有效。许多化痰、活血化瘀药尚具有软坚散结的作用，如瓜蒌、莪术等，处方用药当因证而异，可参照理气活血法之内容。

　　软坚散结法常在扶正培本和攻逐邪气时兼顾使用，可增强治疗肿瘤效果，故而在防治中常加用软坚散结之品。

（五）化痰祛湿法

　　肿瘤之成因除了气滞和血瘀两大重要因素外，还有痰凝和湿聚，表现为气机阻滞、痰湿凝聚、血行瘀滞，故而对某些肿瘤或肿瘤发展的某些阶段，治疗当以化痰祛湿为主，处方用药，审因论治，凡有痰湿凝聚征象者皆可用之。痰湿既为病理产物，又为继发性致病因素，痰凝湿聚成核成块，如许多无名肿块，不痛不痒，经久不消，逐渐增大增多，多系痰核所致，治宜化痰散结。化痰祛湿法为肿瘤的常用治法之一，根据证之夹杂轻重，又常与理气、清热、软坚、通络、健脾、利水等法相合而用。

常用的化痰祛湿药物有瓜蒌、皂角刺、半夏、山慈姑、象贝母、葶苈子、青礞石、海浮石、前胡、马兜铃、杏仁、苍术、厚朴、茯苓、藿香、佩兰、生苡仁、独活、秦艽、威灵仙、穿山甲、徐长卿、木瓜、菝葜、海风藤、络石藤、猪苓、茯苓、泽泻、车前子、金钱草、萆薢、防己等。

上海医科大学妇产科医院以掌叶半夏片剂口服，栓剂和棒剂外用，治疗宫颈癌157例，结果近期治愈61例，显效42例，有效25例，无效56例，总有效率达82.9％。有人从山慈菇中提取得到秋水酰胺，在手术前用治于乳腺癌124例，结果有效率为75.4％，组织切片见癌细胞呈液化坏死。化痰祛湿较少单独用治于肿瘤，常常被兼顾使用，且有较好的效果，如许多临床肿瘤防治报道处方中加有化痰祛湿之品，如扶正抗癌方中之苡仁、白术，平瘤片中之云苓、白术，复方半枝莲汤中之半夏、全瓜蒌、半枝莲等等。

　　实验研究表明，有些化痰祛湿药对肿瘤有直接抑制作用。化痰药瓜蒌对S₁₈₀及腹水癌均有抑制作用，瓜蒌皮作用较仁为强，其根天花粉对U₁₄、S₁₈₀、艾氏腹水癌均有抑制作用。天南星提取物对S₁₈₀有抑制作用，前胡对艾氏癌亦有抑制作用，牛蒡酚对S_180、S₃₇和艾氏腹水癌也有一定的抑制作用。化痰药物中杏仁、马兜铃、黄药子、山慈菇、常山、独角莲亦有抗肿瘤作用。祛湿药生薏苡仁对艾氏腹水癌有明显抑制作用，猪苓的提取物对小鼠移植性肿瘤有较S₁₈₀有显著的抑制作用，瘤体抑制率一般达51％～77％，瘤重抑制率达30％左右；猪苓多糖对动物肿瘤虽无直接抑制作用,但可明显提高化疗的抗肿瘤效果，抑瘤率大大提高。汉防己对W₂₅₆有显著抑制作用，在体外汉防己甲素能影响长期单层培养的人食管上皮细胞株及人食管癌上皮细胞株克隆的细胞分裂。祛湿利水药中泽泻、泽漆、木通、竹叶、大戟、芫花、半枝莲、商陆、石打穿、瞿麦、海金砂等亦有一定的抗肿瘤作用。

　　化痰祛湿法虽为肿瘤防治的常用方法之一，但临床及实验研究有关单用化痰祛湿法治疗肿瘤的报道不多见，实际上，化痰与软坚散结、祛湿与健脾是密切相关的，许多化痰药有散结的功效，因而，在扶正培本、理气活血、健脾益肾、滋阴清热、软坚散结等法中常寓含化痰祛湿，瓜蒌、半夏、苡仁、猪苓、贝母、防己、山慈菇等常被伍而用之。

　　“肿瘤乃痼恶之疾，邪毒结于体内为肿瘤的根本，毒陷邪深，非攻不克，故常用有毒之品，借其性峻力猛以攻邪，即肿瘤防治中常用的“以毒攻毒法”。某些具有毒性的药物，大多具有抗癌抑癌之功效，故在正气尚未衰竭而能耐攻的情况下，可借其毒性以抗癌。由于肿瘤病人正气多已受损，其治不耐一味猛烈攻伐，因此，以毒攻毒之应用，应适可而止，衰其大半而矣，要根据患者的体质状况和耐攻承受能力，把握用量、用法及用药时间，方能收到预期的效果。同时，以毒攻毒法较少单独全程用治于肿瘤，多在扶正培本的基础上佐以以毒攻毒，或在肿瘤发展的某一阶段慎而用之，在许多有效抗癌方中常不乏以毒攻毒之品。

　　常用的以毒攻毒药物有：斑蝥、蜂房、全蝎、水蛭、蜣螂、蜈蚣、蟾蜍、土鳖虫、守宫、常山、生半夏、生南星、马钱子、巴豆、干漆、洋金花、生附子、乌头、独角莲、芫花、大戟、蓖麻、雄黄、硇砂、砒石、轻粉等。有人以三晶(白砒、明矾、雄黄、没药)饼锥切治疗宫颈癌，五虎丹(水银、白矾、青矾、牙硝，食盐)治疗头面、四肢、乳腺及阴茎肿瘤，皮癌净(红砒、指甲、血余)主治浅表肿瘤，抑癌散(砒石、巴豆等)治疗头面、四肢肿瘤，皆收到较好的效果。上海龙华医院以蟾酥消肿膏外贴治疗晚期癌症疼痛187例，镇痛效果达91.4％，贴后5～15分钟见效，平均镇痛3～6小时。湖南省中医药研究所以抑癌散(砒石、巴豆、大枣、生葱等)外敷双手心，每次敷5昼夜，隔5天1次，共治疗肝癌和肿瘤20例，结果显效3例，有效13例，无效4例。江西省妇女保健院以七品钉、杆饼(轻粉4.5g，白砒6g，章丹9g，雄黄9g，硇砂9g，生马钱子4.5g，鸦胆子4.5g，乌梅炭18g，冰片0.5g，白芥子3g)和三晶钉、杆、饼(白砒45g，明矾60g，雄黄7.2g，没药3.6g)宫颈局部用药为主治疗早期宫颈癌46例，用药5～11天后，宫颈管组织变性、凝固、坏死，部分患者可从颈管钳出或脱出颈管管型组织，为根治早期宫颈癌创造了良好条件。济南市医学科学研究所以乌头液0.8mg／2m1，每日肌注1～2次，治疗胃癌、肝癌98例，除镇痛效果显著外，还可缓解消化道症状，增加体重，延长生存期。据文献记载，有人以蟾皮、儿茶、元胡制成片剂治疗胃癌100例，有效率达69％。有人以蟾酥和香配制成注射液，结合化疗治疗肺癌、鼻咽癌48例，肿瘤消失16例，客观有效率达85％。有人用眼镜蛇、银环蛇、青竹蛇、蜈蚣、全蝎；蟾蜍等煎熬成膏，外用治疗乳癌等8例，7例竟痊愈。有人以安露散Ⅰ号(蜈蚣、全蝎、僵蚕、土鳖虫等焙干研成粉末)每次0.7g，每日3次，治疗急性白血病27例和慢性粒细胞白血病2例，结果缓解率 64.71％，食欲、血象改善率达65％～80％。广东梅县地区人民医院以断肠草生物碱综合治疗食管癌、肝癌、肺癌、胃癌、宫颈癌、直肠癌等26例，绝大部分患者临床症状改善，止痛效果明显。有人以藤黄注射剂、片剂、膏剂和栓剂治疗各类恶性肿瘤190例，结果肿瘤消失7例，缩小超过50％者24例，缩小不及50％者80例，无效79例，总有效率为58.43％，对皮肤癌、恶性淋巴瘤、软组织肉瘤、乳腺癌、宫颈癌等有一定疗效。民间常用抗肿瘤单验方有蟾酥酒、黄药子酒、斑蝥烧鸡蛋等。上海徐汇区新乐地段医院用蛇毒制成胶囊，10年来治疗两万多例恶性肿瘤患者，有效率近70％。”

　　有关抗肿瘤的毒药物研究报道较多，虫类药中全蝎、蜈蚣、斑蝥、红娘子、守宫、河豚、蛇、蟾蜍、土鳖虫、蜣螂、水蛭等，植物药中常山、毛莨、藜芦、蓖麻、马钱子、蛇六谷、狼毒、巴豆、干漆、洋金花、胡荽、生半夏、生南星、急性子、乌头、八角莲、雪上一枝蒿、独角莲、芫花、大戟等皆有抗癌作用，矿物类药物多为细胞原浆毒物质，可抑制癌细胞的氧化过程，斑蝥、蟾蜍、蛇毒、海参等提取物有较强的抗癌作用。

　　实验结果表明，斑蝥的有效成分斑蝥素或斑蝥钠，或斑蝥的水醇及丙酮提取物，对小鼠移植性肿瘤有明显抑制作用，对S₁₈₀。的抑制率为35％～46％，网织细胞肉瘤(L₂)的抑制率为 38％～66％，对腹水型肝癌小鼠的生命延长率为65％一800％，痊愈率43％～71％，作用机理可能在于干扰了肿瘤细胞的蛋白质和核酸的代谢。蟾皮和蟾胆汁对小鼠移植性宫颈癌U₁₄和腹水型肝癌的生长有抑制作用，能抑制人肝癌和白血病细胞呼吸，提高机体免疫力。蛇毒对肿瘤细胞有杀伤作用，可抑制小鼠艾氏腹水癌和吉田氏肉瘤等移植性实体型瘤灶的增长，使瘤细胞发生变性，延长存活期。蜈蚣、全蝎、蜂房、青娘的醇提取物和青娘、蛇蜕的水提取物皆有抑制瘤重作用。从海参分离得到类似的毒性物质对S₁₈₀有抑制作用。金石矿物类药物富含砷、汞，而它们是——些细胞原浆毒，与细胞酶蛋白巯基有很强的亲和力，可抑制癌细胞的氧化过程.干扰其正常代谢，使之发生凝固性坏死。藤黄酸、别藤黄酸腹腔给药，对小鼠腹水型肝癌、艾氏腹水癌均有明显抑制作用，对S_180、S₃₇，实体瘤的抑制率也较显著，藤黄酸浓度在50ug／ml以上，30分钟内均有杀伤癌细胞的作用，对小鼠乳癌M₇₃₇、宫颈癌U14也有抑制作用。藤黄对宫颈癌海拉细胞杀伤作用较强，对人体肝癌细胞杀伤作用明显。雷公藤的醇提取液对子宫颈癌 U₁₄小鼠抑制率达40％，临床验证能使肿块缩小，症状改善。以毒攻毒药主要在于其抗癌抑瘤作用。

　　以毒攻毒药物的特点是有效剂量和中毒剂量很接近，故临床应用以毒攻毒药物防治肿瘤时须慎重地掌握有效剂量，并适可而止，并可继之使用无毒或小毒的药物以扶正祛邪。以毒攻毒法不失为防治肿瘤的有效方法之一，在辨证的基础上，以毒攻毒药物辨病治疗，临床多有效验，关键在于要掌握“度”。在具体应用时，要时时顾护患者的正气，并以此为依据而决定以毒攻毒药的用量及使用时间长短，必要时可先扶正培本后攻邪，或在扶正培本的基础上加用以毒攻毒药。

　　“热毒乃肿瘤致病原因之一，日久则耗伤阴津，另外，肿瘤的发展之并发症，如高热等，又易损伤阴液，故阴虚内热为肿瘤常见病因病理之一，养阴清热法为肿瘤防治常用方法之一，尤其在肺癌、肝癌、肾癌、食道癌、鼻咽癌等肿瘤中应用更为广泛。

　　常用的养阴清热药物有生地、麦冬、天冬、沙参、玄参、石斛、龟板、鳖甲、玉竹、百合、黄精、天花粉、知母、女贞子、旱莲草、山茱萸、牡丹皮等。

　　养阴清热法在肿瘤防治中应用较为广泛，据黎月恒等报道，以肺复方(百合、熟地、生地、玄参、当归、麦冬、白芍、沙参、桑皮、黄芩、臭牡丹、蚤白休、蛇舌草等)治疗原发性支气管肺癌78例，结果症状改善、病灶稳定者55例，瘤体稳定率为70％，1年以上生存46例，2年以上15例。据周希广报道，杨少山治以养阴清肺法，方用沙参麦冬汤加减(南沙参、北沙参、天花粉、海蛤壳各15g，麦冬、白薇各12g，白花蛇舌草、半枝莲各30g，川贝粉3g，生甘草6g)治疗肺癌105例，服药1月左右，咳嗽减轻者47例，1月至2月咳嗽减轻者33例，2月后咳嗽减轻者25例，治疗后低热下降，盗汗消失，咽干口燥改善，随访70％，生存期以开始服药之日起算，生存期半年以内31例，1年以内32例，2年以内31例，3年以内3例，5年以内3例，9年以内2例，9年以上者3例。许继平等报道，以益气养阴法为主，佐以清热解毒、软坚活血，药用南北沙参各 12g，麦冬9g，女贞子15g，生黄芪20g，太子参、玄参各12g，象贝母15g，蜈蚣3条，三棱、莪术各 9g，山豆根20g，临证适当加味，每日1剂，治疗中晚期支气管肺癌32例，1年生存者13例，2年者5例，3年者2例，4和5年者各1例，中位生存期(月)11.9，经与CMB和CVA化疗组对比追踪观察，益气养阴组5年的生存率和中位生存期均优于化疗两组。陈斌等报道，以益气养阴汤(黄芪20g，西洋参6g，冬虫夏草6g，苡米40g，百合15g，生熟地各20g，天麦冬各20g，玄参、芦根各20g，甘草10g)配合COEP联合化疗，治疗小细胞肺癌26例，结果完全缓解8例，部分缓解12例，稳定5例，恶化1例，总缓解率达77％。据陈培丰报道，以养阴清热法(天冬、生地、鱼腥草、丹皮、紫草根等份配方，用水煎提取制成生药量为0.63g／ml)治疗晚期肺癌38例，结果有效1例，基本稳定33例，恶化4例，临床症状均有改善，尤对咳嗽、咯血和低热有较好的疗效，半年生存率达80％以上，1年生存率43％以上，平均生存期为13个月以上。潘明继报道，以扶正生津汤(麦冬、天冬、茅根、茯苓各12g，沙参、白术各10g，元参、银花、玉竹各9g，生地、丹参、党参、生黄芪各15g，白花蛇舌草、白毛藤各25g，女贞子14g，甘草3g)为主，临证适当加减，配合放疗治疗鼻咽癌400例，其5年生存率为57％，10年生存率为32％，较单纯放疗效果明显提高，同时减轻了放疗期间的近期副反应如口干舌燥、口腔粘膜糜烂及溃疡、吞咽困难、白细胞降低等，还减轻减少了远期后遗症如脑脊髓损伤、颞颌关节功能障碍、照射野软组织萎缩及硬化等。陈秀康等采用中医辨证结合化疗治疗妇科恶性肿瘤57例，气虚者益气和胃、温补脾肾，方用益气煎；阴虚者养阴生津、清热安神，方用益阴煎(生地、白芍、天麦冬、玄参、当归、丹皮、枸杞、沙参、地骨皮、党参各9g，天花粉、旱莲草各15g，五味子5g)；气阴两虚者气阴双补，方用益气养阴煎(党参、黄芪、白术、白芍、天麦冬、枸杞、丹皮、鹿角霜、生地各9g，佛手片、木香各6g，天花粉15g，五味子5g)，结果卵巢癌27例4年以上生存率达37％，宫颈癌25例4年以上生存率达44％，宫体癌3例，术后存活至今2年1例，另2例将满1年，子宫肉瘤2例，1例存活已20年，1例将满5年。据林宗广报道，辨证分型治疗中晚期肝癌31例，气虚型以六君子汤和补中益气汤为主，阴虚型以知柏地黄汤为主，气阴两虚型以上述益气养阴方合用，且加用活血抗癌之品如三棱、莪术、半枝莲、半边莲等，结果1年生存率为67.9％，2年生存率为 28.6％，3年生存率为7.1％。

　　养阴清热治疗肿瘤的作用机理是多方面的，临床及实验结果表明，六味地黄丸能提高机体体液和细胞免疫作用，辅助治疗小细胞肺癌有良效。中医研究院中药研究所在食管癌高发区运用六味地黄丸治疗食管上皮重度增生，取得85％好转率，57例随访5年，服药者癌变率明显低于对照组，说明六味地黄丸能治疗癌前病变。六味地黄汤能降低正常的和化学诱变的动物骨髓多染细胞微核出现率，连续投药60周后，动物肿瘤的自发率随用药剂量增大而降低，说明本方对突变和癌变皆具有一定的防护作用。陈斌以益气养阴汤合并化疗治疗小细胞肺癌26例，治疗后检测巨噬细胞吞噬功能24例，吞噬百分率和吞噬指数升高者19例，其均值与治疗前相比有非常显著性差异(P<0.01)，说明益气养阴汤能提高机体免疫力，明显改善患者低免疫状态，减轻化疗副反应，提高近期疗效。陈培丰等通过实验观察养阴清热方的抗癌作用机理，结果表明，养阴清热方对小鼠Lewis肺癌的抑瘤率分别为33.7％和30.9％，对自发性肺转移有抑制作用；本方能提高荷瘤小鼠淋巴细胞转化淋巴母细胞，发挥其细胞免疫功能的能力，从而有利于抑制肿瘤的生长和发展，又能提高荷瘤小鼠的NK细胞活性，增强了对癌细胞的直接杀伤作用，也抑制了肺转移；本方能降低Lewis肺癌小鼠血清DAN-P活性，提示本方可能有抑制肿瘤细胞的DNA合成而达到抑瘤作用。实验还表明，女贞子、山茱萸对环磷酰胺所致白细胞减少有肯定的疗效，玄参、麦冬、沙参、鳖甲有延长抗体存在时间的作用，沙参、玉竹、麦冬、生地等含有生物活性多糖体，对小鼠肉瘤₁₈₀，有显著的抑制作用，龟板、鳖甲还能调节激素、酶系统和改善机体代谢的作用。总之，养阴清热防治肿瘤的作用主要在于：抑癌抗癌，减轻放化疗毒副反应，治疗癌前病变，提高机体免疫力。

　　养阴清热法既可应用于肿瘤的某一阶段，也可用于全程治疗，还能应用于肿瘤的并发症，此法可归于培本扶正法范畴，临床应用较为灵活，多与益气、养血、软坚、解毒等诸法联用。

　　肾藏精，乃人体先天之本，脾主运化，乃人体后天之本，先后天相互促进、滋养、补充。肿瘤发病是一渐进过程，日久多有脾肾受损。补益脾肾，扶助正气，有利于正气的恢复和抗邪，又有利于放疗、化疗及手术治疗，提高机体的抗病力和适应能力，故健脾益肾法又为防治肿瘤的常用方法之一。

常用的健脾药物有人参、党参、白术、茯苓、黄芪、山药、苡仁、甘草等；常用的益肾药物有附子、肉桂、鹿角、苁蓉、锁阳、仙灵脾、巴戟天及枸杞、女贞子、首乌、黄精、紫河车、山茱萸等。

健脾益肾法在肿瘤中的应用较为广泛，具体应用时有健脾理气、温肾利水、益气健脾、健脾益肾等。据邱佳信等报道，治以健脾法(太子参、炒白术、茯苓、红藤、牡蛎等组方)为主，加用清热解毒、软坚化痰药，治疗晚期胃癌47例，并设西药组予MMF方案及中西药组对照观察，结果中药组1、2、3年生存率及生存质量均明显尤于应用MMF方案的西药组，与中西药组无差异。有人以健脾和胃、益气养阴拟成养胃汤(人参、茯苓、陈皮、半夏、枳实、竹茹、生姜)，配合化疗治疗各种恶性肿瘤共100例，设对照组对比观察；结果表明本方能明显减轻放化疗消化道毒副反应，无消化道反应者中药组43％，对照组18％；重度消化道反应者中药组19％，对照组 51％。有人以中医健脾理气法为主(生黄芪15g，白术10g，太子参12g，白扁豆15g，生贯众 10g，茯苓10g，佛手10g，八月札30g，虎杖15g，降香10g)配合阿霉素治疗晚期原发性肝癌16例，缓解率达31.1％。据黄雯霞报道，对肝癌术后采用健脾理气法，方用香砂六君子汤加减，对不能手术者治以健脾法，方用四君子汤加八月札、鳖甲、香附、半枝莲等，收到较好的效果。据宁春红等报道，以健脾益肾冲剂(党参、白术、菟丝子、补骨脂、女贞子、枸杞子)配合FMV化疗方案治疗胃癌术后326例，结果显示，中药组化疗95％完成，对照组仅 79％；食欲减退者中药组10％，而对照组32％；白细胞计数大于4×10⁹/L者，中药组87％，对照组64％；中药组体重增加者42例，下降者11例，稳定127例，对照组中体重增加者12例，下降20例，稳定114例；乏力者中药组加重8例，稳定172例，对照组加重33例，稳定113例。吴敬亮报道；鼻咽癌放疗中常出现咽喉疼痛、饮食减少等，以胃阴枯涸和脾阳虚两大类辨治，方用参射汤总有效率达98.52％。据陈效莲等报道，鼻咽癌放疗后，以胃阴不足、脾阳虚、肺热、气郁和血热辨治，病情稳定后，予鼻咽消毒剂治疗，结果5年以上生存率为68.18％。于尔辛从脾胃理论探讨肝癌的治疗，以健脾理气和非健脾理气进行比较，前者1年生存率为43.7％，后者仅13.3％；前者5年生存率为17.6％，后者为0，有显著差异，说明健脾理气在肝癌防治中十分重要。肝癌放疗、化疗的副反应，以健脾理气法效果较好，曾有甲组病例放疗结合健脾理气法，1年生存率为65.4％，中位生存期为16.5个月，而非健脾理气组1年生存率仅 28.6％，中位生存期6.5个月。有人主张将肝癌分为气滞血瘀、肝胆湿热、肝肾阴虚及脾虚湿困四型辨治，脾虚湿困型治以益气、健脾、化湿，药用党参、白术、茯苓、苡仁、陈皮、半夏、大腹皮、泽泻等。吴良村等报道，在动脉插管化疗前以中医辨证治疗为主，治以健脾助运、补益气血，插管后治以益气养血、兼补肝肾，治疗晚期胃癌86例，结果显效2例，有效56例，稳定21例，无效7例，总有效率达91.86％，半年生存率为85％，1年生存率为46.3％。中医研究院广安门医院用健脾益肾方合并化疗治疗晚期胃癌(术后)可改善症状，延长生存期。林宗广报道，以扶正软坚法治疗中晚期原发性肝癌，扶正中脾胃气虚者治以补中益气汤加减补气，肝肾阴虚者治以滋养肝肾，方用知柏八味汤合一贯煎，所治44例症状体征均有改善。

　　健脾益肾法抗肿瘤的实验研究报道较多，其作用机理包括抗癌抑癌作用，提高机体免疫力，减轻放疗、化疗的毒副反应等。邱佳信等以健脾法为主治疗晚期胃癌，中药组治疗后E- RFC等免疫指标上升，提示健脾药可使免疫状态改善，血红蛋白和红细胞增高，血沉与α₁ -AG下降；中西结合组与之相似，而西药组相反。胡滨等通过以健脾理气法为主合并阿霉素治疗晚期原发性肝癌发现，此类方药不仅对患者机体有广泛的调节作用，而且可能与ADM作用于不同时相，起到直接杀伤癌细胞或使ADM作用加强或对其有增效作用。据邱佳信报道，健脾中药对5-Fu杀伤胃癌细胞有增效作用和对正常细胞(V₇₉)有保护作用，故与化疗同时应用能增强疗效，减轻副作用；健脾药对胃癌细胞杀伤作用虽较常用化疗药物小，但其毒性极小，宜于不能耐受化疗者长时间应用；健脾药对肿瘤成因的两个关键步骤——起始与启动具有明显的影响，使之发生阻断，防止肿瘤的发生。某些健脾药在整体水平可减少消化道恶性肿瘤的肺转移，某些健脾药还具有反突变和反启动的作用。实验研究表明，四君子汤具有明显对抗环磷酰胺所致小鼠基因突变和转移性肿瘤的作用：补中益气汤可显著提高环磷酰胺的抗癌活性，对环磷酰胺所致染色体畸变，红、白细胞减少，以及脾脏的萎缩均有显著的对抗作用，化疗时配合使用可提高疗效，减少副反应；金匮肾气丸有增加细胞及体液免疫的作用，化疗期辅以本方可降低化疗致骨髓毒性。段绍瑾等报道，脾肾方(党参、枸杞、女贞子、白术、菟丝子、补骨脂等)对T淋巴细胞能使免疫不平衡的小鼠恢复接近正常，调节T淋巴细胞增殖的机制可从膜脂质流动性、膜蛋白硫氢基的结合位置相联系得到阐明。健脾益肾方对骨髓多能干细胞有促进作用，除能减轻化疗药物的毒副作用，明显升高外周白细胞外，还有抑癌抗转移和对放化疗的增效作用。宁春红等报道，健脾益肾方剂有降低化疗药物对造血功能的抑制作用，改善机体免疫能力，提高NK细胞活力等作用。宋为民等报道，四君子汤及其组成成分人参、党参、白术、甘草均有抗变效应。有关健脾益肾药物的单味药抗肿瘤实验研究可参见扶正培本法。

　　健脾益肾法为扶正培本具体治法之一，其在肿瘤防治中的疗效肯定，特点是在减轻放疗、化疗的毒副作用及提高其疗效方面更具特色和优势，为肿瘤防治常用的方法。在具体应用中，健脾包括了健脾养胃，而且常寓调于健之中，具体方法有健脾益气、健脾祛湿、补血益气、滋养脾胃、补脾生血、理脾降逆等，脾主运化，乃后天之本，脾失健运则可生湿生痰，肿瘤患者中常有脾虚征象，四君子、六君子汤为最常用的代表方。益肾包括了滋养肾阴和温阳固肾，肾为先天之本，人体的机能活动有赖于肾气推动，肿瘤病人在晚期阶段常可见到肾之阴阳亏虚，因而必要的益肾药常被佐以用之，以提高机体的抗病能力，六味地黄丸和肾气丸或十全大补汤为其常用代表方。

　　肿瘤除本脏腑组织器官受累外，尚多影响全身机能状况而表现出全身伴随症状或累及相近相应组织器官的局部症候，如发热、疼痛、出血、贫血、昏迷、黄疸、胸腹水、咳嗽、呕吐等等，因而在治疗上除了针对所发生之肿瘤病因病机进行治疗外，对其伴随诸症宜作相应处理，有时尚须“急则治标”。

1．发热

　　肿瘤之发热常表现为内伤发热，实者乃热毒内蕴，多见于恶性肿瘤晚期，表现为发热弛张、经久不退，口渴身热，汗出不解，舌绛唇焦苔黄，脉滑数或弦数，治宜清热解毒，方如黄连解毒汤或清瘟败毒散等加减。虚者多为肝肾阴虚或肺肾阴虚，表现为潮热或骨蒸、盗汗、五心烦热、口干喜饮、便秘、舌红少苔、脉细数，治宜滋阴清热，方如六味地黄丸、百合固金丸或滋水清肝饮等化裁。属瘀血内结者宜逐瘀汤等活血化瘀，湿热内蕴者宜三仁汤清热化湿，热积肠胃者宜大黄黄连泻心汤清热泻火，属热入少阳者宜小柴胡汤和解少阳，属气虚发热者宜补中益气汤甘温除热。恶性肿瘤多有发热倾向，低热多见于无并发症和无进行性急剧坏死的癌肿，肿瘤生长迅速，癌组织崩溃坏死或合并感染可有中度以上发热，临证时可参照以上诸症辨治。

2．疼痛

　　肿瘤多有气机阻滞，气血筋脉运行不畅，故疼痛为肿瘤最常见的症候之一，止痛为缓解病情和减轻患者痛苦最为关键的一步，特别是恶性肿瘤的晚期阶段，止痛较延长寿命更为重要，西药主要靠吗啡和杜冷丁之类，但却具有耐药性和成瘾性，中医药止痛有时尚有捷效并持久。

一般而言，疼痛辨治首先当分辨其部位、虚实、寒热，尤以寒性为多见，寒性收引凝滞，不通则痛。属血瘀经络者治宜活血通络止痛，方如桃红四物汤；脾虚寒凝者治宜温中止痛，方如大建中汤；属气滞不通者治宜行气止痛，方如理气丸；属毒邪蕴结者治宜清热解毒，方如五味消毒饮。近十年来，有关癌肿止痛的单方单法报道尚多，且多有佳效。

刘志卿报道，以沙参lOOg，麦冬、五灵脂、元胡各50g，茵陈、柴胡、牡丹皮、枸杞子、瓜蒌、鱼腥草、乌梅各20g，虎杖、枳实各15g，郁金、当归、川芎、红花、半夏、板蓝根、鸡内金、知母各 10g，黄芪60g，三七粉(冲)、血竭粉(冲)各6g，加水煎15分钟，滤出药液后再加水煎20分钟，两煎药液兑匀分4次内服，每日1剂，对肝癌疼痛有良好的止痛效果。郭仁旭等报道，以癌痛灵(熟地、山萸肉、茯苓、补骨脂、地鳖、肉苁蓉各15g，骨碎补、黄芪各20g，白花蛇舌草、乳没各 l0g，蜈蚣2条，元胡12g，蟾酥6g，熟附子4.5g，文火水煎2次取汁500ml，每次250ml，必要时 6小时后再服500m1)治疗各种中晚期中、重度癌痛71例，结果用药后疼痛完全缓解者29例，中度缓解33例，无缓解者9例，总有效率为87.3％，其止痛作用明显较口服杜冷丁强，缓解时间最长4.2小时，最短1.4小时，平均缓解时间1.8小时。

　　杨更录等报道，以癌症镇痛散(生南星、生附子、生川乌、白胶香、五灵脂、麝香、冰片、蚤休、黄药子、芦根、皂角刺等)外敷于疼痛最剧烈的部位或反应于体表的疼痛部位，痛处模糊不清者选取痛处周围穴位敷药，治疗肝癌、肾癌、肺癌等各种癌性疼痛91例，结果显效(用药20～40分钟后痛渐止，镇痛16～18小时以上)42例，良效(用药20—40分钟痛渐止，镇痛8～15小时)22例，有效(用药40—60分钟痛渐止，镇痛4～6小时)22例，无效5例。实验结果表明，该方能提高痛阈值，与对照组比较有非常显著性差异，具有高效无毒的特点。该方治疗实质器官恶性肿瘤引起的疼痛优于治疗空腔性器官恶性肿瘤引起的疼痛，其止痛起效快，维持时间长。郑翠娥等报道，以大青膏(大青叶60g，乳香、没药、黄柏、生大黄、明矾、漳丹、黄连、铜绿、芙蓉叶、五倍子各30g)外敷患处，治疗白血病浸润所致关节疼痛5例，治疗6～20天，红肿热痛完全消退者3例，红肿热完全消失而微痛者2例。另据赵新培报道，以穴位割敷疗法治愈鼻咽癌晚期剧烈头痛1例。王德龙以普陀膏(血竭、地龙、全虫、蜈蚣等)外贴并内服中药治疗原发性肝癌疼痛67例，结果疼痛消失者56例，减轻9例，镇痛有效率为96.7％。

3．出血

　　出血为肿瘤的常见并发症之一，多因癌坏死破溃，侵蚀血管，弥慢性血管内凝血及血小板减少等所致，有衄血、呕血、便血、咳血、尿血等。临证辨治当以出血量的多少、颜色、部位等为依据辨清寒热虚实。实者乃热迫血行和瘀血内阻所致，前者表现为发热、口燥咽干、出血色鲜红、便干尿赤、脉数而弦或滑，治宜凉血止血，方如犀角地黄汤等加减；后者伴见血瘀征象，治宜活血止痛、祛瘀生新，方如血府逐瘀汤等化裁。虚者多属气虚不能摄血，血溢脉外，治当益气固摄，方如补中益气汤或归脾汤等加减。止血要注意调治心、脾、肝，清心以凉血止血，健脾以统血止血，柔肝以藏血止血，同时对于头面出血加牛膝，溺窍出血加升麻、柴胡以引经。

4．昏迷

　　昏迷乃神不知人之表现，多因热入营血，或热入心包，或毒入心包所致，常见于脑转移或肿瘤晚期，治以清热熄风，开窍解毒，方如安宫牛黄丸、至宝丹、紫雪丹、神犀丹等，可参照中医内科“昏迷”辨治。

5．贫血

　　恶性肿瘤中晚期正气多受损伤，日久精津气血暗耗，后天生化乏源，故而常表现出贫血征象。深究其因，不外肿瘤患者造血代谢障碍，脾功能亢进，过度消耗，大失血等诸因素。临床常见身体瘦弱、头昏目眩、体倦乏力、腰酸耳鸣、心悸怔忡、面唇苍白、舌淡胖、脉虚无力等症，治宜扶正培本，补养气血，健脾益肾，方如四君子汤、六君子汤、归脾汤或六味地黄丸、十全大补汤等。一般而言，因放、化疗而致白细胞减少多属热毒伤阴，治宜滋阴养血为主，方如地黄丸。因失血而致红细胞减少者治宜壮阳补血，方如大造丸。血小板减少者治宜健脾统血，清热凉血，方如归脾丸化裁。全血细胞减少者，治宜补肾填精，方如肾气丸。

6．黄疸

　　肿瘤压迫胆道或有肝门淋巴结及肝转移时常并发黄疸，肿瘤化疗中亦可并发中毒性肝炎而见黄疸，中医学认为黄疸不外寒湿、湿热内阻蕴蒸肝胆所致。湿热黄疸即阳黄，治当清利湿热，方如茵陈蒿汤；寒湿黄疸即阴黄，治当温化寒湿，方如茵陈四逆汤；血瘀气滞而致胆道不利，胆汁外溢发黄者，治当理气活血，化瘀退黄，方如膈下逐瘀汤化裁。可参照中医内科学“黄疸”辨治，兼以扶正抗癌。

7．便秘

　　中晚期肿瘤常有便秘并发症，多因阴津亏损，无水行舟，或气虚无力推动等所致，以虚秘多见，治当益气通便、滋阴生津，方如补中益气汤、润肠丸、增液承气汤等加减。

颜英娜报道，以增液承气汤加味(生地、玄参、麦冬、莱菔子(包)各30g，芒硝(冲)、生大黄 (后下)各6g，枳实、厚朴各15g，生甘草9g)治疗晚期癌症并便秘37例收到良效，服药1.5小时可闻腹中漉漉有声，2小时腹部有隐痛、下坠感，2.5～3小时大便，一般先干(有粪块)后稀，便后有轻松感。

8．胸腹水

　　恶性肿瘤中晚期，胸腹腔内脏器肿瘤或胸腹腔转移时常出现胸水和腹水，大多为血性渗出，因此类患者正气已衰，治疗当以扶正培本为根本，攻逐利水应顾护正气，衰其大半即止。胸水者治宜泻肺利水，方如葶苈大枣泻肺汤加减；腹水者若能耐攻，宜泻下逐水，方如五苓散、中满分消丸等化裁。

9．呕吐

　　胃肠道肿瘤致梗阻或合并感染为呕吐症的最常见原因，呕吐为患有外感和内伤之别，在肿瘤患者中多属内伤，在消化系肿瘤晚期，常可见顽固性呕吐，乃胃气败绝之表现，尤当注意之。临证辨治，首先辨清属寒属热，再辨其虚实，属胃寒者治以温中止呕，方如吴茱萸汤，胃热者治宜清胃止呕，方如竹茹汤，属积滞者治宜消积行滞止呕，方如生姜橘皮汤。与之相似之朝食暮吐、暮食朝吐之反胃证，治当温中散寒，降逆止呕，方如丁香透膈散。而食管、咽、贲门肿瘤可致食管管腔狭窄之噎膈证，以不能进食或饮食咽下困难为特点，属气噎者治以理气丸、逍遥散等，血噎者治以化瘀丸、启膈散等，食噎者治以枳实导滞丸，当与本证区别。

10．咳嗽

　　肿瘤压迫或牵引呼吸道，或呼吸道肿瘤或合并肺部感染，或膈下肿瘤刺激横膈皆可出现咳嗽症，应辨清其寒热虚实后论治。痰热敛肺者治宜半瓜丸，肺燥伤络者治宜清燥救肺汤，肺热伤阴者治宜滋阴丸，肺肾气虚者治宜七味都气丸等，临证时参见内科咳嗽证治。

11．放化疗不良反应

　　放射治疗和化学治疗为肿瘤的常规治疗方法，但在放化疗中常有不良反应出现，如粒细胞计数下降、胃肠道反应等等，为了提高肿瘤治疗效果和顺利度过放化疗关，对其不良反应的治疗较为重要。

吴敬亮报道，以参射汤治疗鼻癌放疗中不良反应总有效率达98.52％，而单用放疗组有效率为70％，该方能减轻咽喉的放疗反应，改善患者的饮食，具有消炎、抗菌、清热、解毒、减少刺激、抑制溃疡、利尿散结、补中益气、生津降火等作用。

徐祖德报道，以中药橘皮竹茹汤化裁以益气清热、理气和胃、降逆止呕，合并西药氯丙嗪或灭吐灵、维生素B6等，治疗癌证化疗消化道反应(食欲减退、胃脘饱胀、恶心呕吐、肠鸣腹泻、口干咽痛、口舌糜烂等)21例，结果显效8例，有效12例，无效1例，较单用西药组效佳。

12．术后并发症

　　肿瘤手术后并发症较为复杂，可参照中篇各章节，这里仅举例简要介绍。

有关食管癌术后并发症的治疗，耿朝义以白及糊剂(每次10g，每日3次)治愈2例术后食管胃肠吻合口瘘。泮立群认为食管癌术后咳嗽与内科常见咳嗽有别，痰湿蕴肺宜宣肺化痰止咳，方以杏苏散加减；阴虚肺燥宜养阴润肺止咳，方以半夏厚朴汤化裁；腑气上逆宜仿宣白承气汤方意；肺络损伤宜行瘀止咳，方以花蕊石散加味。朱重新等报道，以炮姜、粟壳、大腹皮、云苓皮、木通、车前子、萆薢、甘草组方，配合解痉、收敛、抗生素、维持水电解质平衡等西药，治疗食管癌术后严重腹泻8例均获良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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